查海文化遗址- “中华第一龙”已8000多岁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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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海文化遗址- “中华第一龙”已8000多岁了 第1张

  1982年,我省考古工作者在阜新查海地区发现了距今8000年的新石器早期重要文化遗址。经过7次科学严谨地发掘,出土一条近20米长的石脉,在全国引起轰动。北京故宫博物院原院长张忠培及考古专家郭大顺等人认为,这是中国年代最早的龙的形象,张忠培为其取名“石堆塑龙”,从此,查海遗址石塑被称为“中华第一龙”。

  一块陶片引出一个遗址,

  发掘成果引起轰动

  阜新市博物馆馆长、研究员胡健是查海那条距今8000多年“巨龙”出土时的亲历者。

  现在看来,查海遗址的发现,存在着很大的偶然因素,因为遗址表层积土较厚,地面能够看到的远古遗物非常少,这也是迄今为止类似遗址发现较少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
  胡健介绍,查海遗址区域原来有个小豁口,是地表水冲刷形成的冲沟。1982年5月8日傍晚,阜新市文物普查队队员赵振生正急忙赶往乡政府。他沿着杂草丛生的羊肠小路走过一条沟壑,经过一个土堆时,突然发现土堆上有块像瓦片似的大陶片。赵振生急忙从沟边滑下近两米深的沟底,捡起这块大陶片,擦掉上面的泥土,仔细一看,发现这是一件大陶罐身上的从口沿至腹部的残片,手工制胎,上面还有“之”字纹。

  随即他向四周观察断崖土层,看到在耕土层下有一层很薄的黑灰色文化层,他用小铁铲又挖出一些碎陶片,还挖出一件磨光的石锄。回到乡里,他立即向上级文物部门汇报。随后,赵振生采集的文物被迅速送到省文物考古研究所,当时专家们对这一发现都大为震惊。

  经过国家、省多位考古专家反复调查、研究,依据文物普查工作有关规定,这个位于当时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沙拉镇查海村西南2.5公里的山坡处,总面积约2万平方米的遗址被命名为“查海遗址”。1987年经国家文物局批准,由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主持,市、县考古力量参与,对查海遗址进行正式发掘。从1987年到1994年,先后进行了7次发掘,查海遗址这一我省新石器早期文化遗存,在文物保护工作者努力下,开始重见天日。

  胡健正是在这一时期加入了考古队伍。

  他告诉记者,当时考古现场都是按5米×5米布置发掘的探方,中间留下一道一米宽的隔梁。

  在“巨龙”刚刚被发现时,人们并不清楚这是一个什么遗存,清理的时候发现很多石块,但是这些石块并不是天然形成的,而是很明显由人工一块块有规律地堆砌在那里。

  当然,在最初发现很多石块的探方里根本看不出石头群的整体形象,经过与邻近探方的观察对比,他们发现了更多的有规律排列的石块,这样的情况连续出现在几个探方里。之后,考古人员决定将先民整齐堆砌的石块整体清理出来。

  “给这个遗存起个什么名字呢?那时候还不敢定作龙,只称为石脉什么的,在全国引起轰动。”胡健说。

  张忠培取名为“石堆塑龙”,得到认同

  这条由8000多年前先民堆砌的“石脉”总长19.7米,宽1.8米至2米,在遗址区域里呈西南-东北走向。

  根据发掘情况,考古人员之所以能够立即做出这些石块是人工堆砌的判断,有两个非常明显的原因:其一,这些石块并不是在当地就地取材,查海遗址发掘区附近也没有发现相似的石材,因此这些石块是后来由人工运到这里,并且按照一定的图形堆砌的;其二,石块的个头、外形比较规整,与天然形成的积石大小都有、外形各异有着鲜明的差别,显然,在由人工运送到这里之前,事先经过了挑选。

  鉴于这一遗存体积庞大,1994年接受省考古专家的提议,有关部门在距离遗存10余米的地方搭起了高达7米的观察台。

  考古专家孙守道和当时的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辛占山登台观察、研究。故宫博物院原院长张忠培同我省考古专家、省文物局专家组组长、中国考古学会常务理事郭大顺等通过科学鉴定后认为,“这是中国迄今为止发现年代最早、形体最大的龙的形象”。

  张忠培是我国大学考古专业培养出来的第一代考古学人,早在1979年中国考古学会成立之初,他便成为中国考古学会最年轻的理事。此后他担任了34年理事、19年常务理事、9年副理事长,并于2008年当选中国考古学会理事长,是国家文物局考古专家组成员。

  张忠培将其定名为“石堆塑龙”,这一称谓立即得到学术界广泛认同。这一定名如同为8000年前先民留下的巨龙画上点睛之笔。从遗存来看,龙的用石大小均等,排列有序。从远处看,龙的前体宽大,尾部细而上卷,若隐若现,整齐码放的红褐色石块有如传说中龙的鳞片。这条石龙头西脚东,身体呈波浪状,龙口大张,四肢伸展,如腾云驾雾一般,威武雄健。

  张忠培的恩师、我国著名考古专家苏秉琦先生,当年因为种种原因,没能到查海遗址进行现场考察,当他看到查海遗址有关文物和考古资料后,欣然写下了“玉龙故乡,文明发端”的题词。

  郭大顺在所著文章中,对于辽河流域考古发现的早期龙进行了归类,大致分为浮雕型、摆塑型、刻划型、彩陶型、玉雕型和彩绘型。文中指出,作为摆塑型的查海石堆塑龙,“与十几座土坑墓葬位于遗址正中,四周有50多座房址围绕,可见其至尊地位”。

  龙的历史又被提前1500年

  阜新市博物馆副馆长朱蕾在向记者介绍馆藏文物的时候说:“我们一直想让文物站起来说话,大家研究时甚至产生过这样的想法,记录一下观众在展品前停留的时间,然后分析观众想看什么,什么样的内容更吸引参观者。”

  相对而言,对于阜新这条“巨龙”的大众化认知,还远远不足。此前,记者听到过多少次“无非一堆石头,没啥好看”的说法。

  那么,果真如此吗?

  胡健向记者推荐了孙守道的一篇文章《龙出辽河源》。

  这篇短文以精炼的文字道出了阜新查海巨龙的重要价值。

  龙,《说文解字》 中形容:“鳞虫之长,能幽能明,能细能巨,能短能长。春分而登天,秋分而潜渊”。如此神奇的图腾,是中华数千年文明创造出来的神瑞,其影响无须多讲。

  但是,张忠培指出,在上个世纪70年代以前,学术界曾一直认定龙的形象出现于奴隶社会的夏商王朝,年代不早于4000年前。

  改变这种认知的决定力量来自于考古发现。

  1975年,孙守道在一次考古调查时发现了一件大玉龙,墨绿色,高26厘米,体呈“C”字形,经多年考证,认定这件大玉龙属于红山文化时期,距今5000年至5500年,一时被誉为“中华第一龙”。

  然而,在学术界对大玉龙进行研究论证的时候,曾提出一个假设,根据“龙的最先发源地应在黄河流域”的习惯性认识,期望还能发现更早的龙影。

  果然,1987年,在河南濮阳西水坡仰韶文化遗存中发现了用蚌壳堆塑的龙,经测定,年代在6500年前,轰动全国,它被称作“中华第一龙”。这一发现不仅将龙作为中华先民重要图腾的年代再一次提前1000多年,还揭示了一种先民勾画、描述龙的重要方法——堆塑。

  孙守道在文中用了“始料未及”四个字,来形容阜新查海遗址出土的石堆塑龙给他带来的震惊、兴奋和意外。

  阜新查海堆塑巨龙的出土,将龙的历史在传统认知的基础上延展了4000年,在考古认知上则向前延展了1500年。

  胡健说,在阜新查海遗址,关于龙的文物还不仅仅是石堆塑龙,那里还出土了两件重要陶器残片,上面浮雕有龙的形象。这两件陶器材质是查海遗址常见的夹砂褐陶质,外表红褐色,内里黑褐色。龙的形象浮雕于器物表面,其一是龙的尾部,向上蜷曲,另一件是盘蜷的龙身。它们的共同特点是体宽而平,体形压印成排的月牙形窝点,共四排。

  这些文物反映了在8000多年前的阜新地区,查海先民已经具有非常深刻的龙的观念,龙已经成为氏族的重要象征。

  或许将来会如孙守道曾经说过的“还能发现更早的龙影”,但是27年过去了,阜新巨龙的身份仍然是“中华第一龙”。

  巨龙守护着人们的精神家园

  “那么长的石堆不可以是其他别的什么东西吗?例如围墙。”

  听到记者的问题,胡健笑了,他略略偏了一下头,目光转向了他的书橱,记者注意到他的视点落在了厚厚的三大本 《查海—新石器时代聚落遗址发掘报告》上,那是2012年由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辛岩主编,文物出版社出版的。

  事后想来,解答记者的问题的确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,它涉及了查海遗址的整个考古发掘过程。

  记者手头有一幅查海遗址总平面图,这是从1987年到1994年经过7次考古发掘揭示出的遗存分布图。

  据介绍,7次发掘后,查海遗址共发掘总面积8000平方米,清理出房址55座,灰坑和窖穴35个,居室内墓葬6座,墓地葬10座,出土文物几千件。经过对遗址中的碳样进行碳十四的年代测定,查海遗址年代为距今7360年±150年,再经过树轮校正,已经超过8000年。

  从这张总平面图中,可以清楚地看到,石堆塑龙位于整个揭露区的中央,8000年前人类生活的房址围绕巨龙有序分布。

  当然,这些房址在那个新石器早期时代也并非同时落成,考古人员根据房址之间地层的打破关系、叠压关系将所揭露的房址分为早、中、晚三期。

  其中,早期房址主要集中在居住区的西北部,中部有零星发现;中期主要集中在这个居住区的中部; 晚期房址主要集中在居住区的东南部。这些现象说明查海聚落的形成,最早是从西北,然后向东南随着漫坡台地逐渐扩大完善的。

  在查海先民聚落的扩展过程中,位于中央的巨龙丝毫没有受到这一扩展进程的侵扰,恰恰相反,在巨龙的腹部南边,也就类似于龙的腰腹的位置,查海先民还留下了一小片墓地。

  在居住区的中央位置,堆塑一条巨龙,由它来守护逝去的先人,石堆塑龙在查海先民心目中的分量,已经由这一布局讲述得清清楚楚。

  文物档案

  浮雕龙纹陶片

  夹砂褐陶质,外表红褐色,内里黑褐色,残片长10厘米左右。龙的形象浮雕于器物表面,其一是龙的尾部,向上蜷曲,另一件是盘蜷的龙身。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沙拉镇查海村查海遗址出土,距今8000多年,原件现藏于辽宁省博物馆。

标签: 考古遗址 历史文化 探索发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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